失智症—卓良珍醫師之廣播訪談
Ｑ：我們常講老人癡呆症，醫學上到底指的是哪些疾病？
Ａ：老人癡呆症就是所謂的失智症，意即老年人的近事記憶力、注意力、判斷力、定向感及情感表達等認知功能的受損，以及社會功能的退化，且必須意識清楚，排除譫妄狀態。
Ｑ：什麼叫做定向感？
Ａ：就是人對於時間、地點、或人物的認知。一般以時間的認知最容易受到傷害，再來是地點，最後是人物。若是人物的認知已受到損害，表示是嚴重的認知功能退化。
Ｑ：卓醫師的意思就是說老人失智症的患者會分不清楚時間的遠近、然後分不清楚誰是誰，對不對？
Ａ：對，假如輕度的話，時間的定向感即會受損，譬如說﹔今天是民國幾年幾月幾日、星期幾、哪個季節，這五個分數當中至少兩個分數以上有問題；地點的定向感受損，表示有中度失智症問題，才會走路走不回來，開車開了半天繞不回來；人物的定向感受損，那就是最嚴重，才連人都認不得。
Ｑ：就是自己的親人都認不得了，這樣子？
Ａ：對。表示已經達到重度失智症的程度。
Ｑ：我想問一下，失智症中我們最熟悉的是阿茲海默氏症嘛？
Ａ：對，它佔了差不多一半左右。
Ｑ：阿茲海默氏症發生的原因是什麼呢？
Ａ：因為它的基因裡面有突變，譬如說﹔它有βAPP，所謂的β-類澱粉前身蛋白，因異常處理，而導致產生了β類澱粉蛋白(即Aβ蛋白)碎片，這些碎片在不分解的時候，會聚集在一起，形成許多小斑塊，這小斑塊本身少的話，我們腦部的微小膠質細胞（microglial
cell），它是保護腦神經的免疫細胞，可以吞噬小斑塊，或是外來的、侵蝕的一些髒東西、毒素或一些新陳代謝的廢物，它也會釋放自由基來消滅那些廢物。但是當斑塊（β-類澱粉蛋白堆積，混合星狀細胞及死亡的代謝細胞）越積越大到太大的時候，反而這些保護腦細胞的微小膠質細胞等，沒有辦法去吞噬這太大的斑塊，就釋放更多的自由基，想要消滅大斑塊，反而使斑塊糾纏在一起，因為自由基太多反而會使斑塊形成更多所謂的Cross
linking，線連結在一起，絞雜啦，好像毛線團一樣，越絞它越多。人愈是老化的時候，自由基產生越來越多，就容易形成斑塊的Cross
linking，就是絞雜，絞雜越大，那些保護腦神經細胞的微小膠質細胞沒辦法去吞食，這樣就會產生更厲害的斑塊，特別是在海馬回，影響近事記憶力的部份，受到傷害比較明顯，或者是扁桃體，那地方若有大量斑塊就很容易產生情緒的變化，像憤怒、煩躁、失控情緒等。所以早期的失智症患者除了健忘之外，亦會有煩躁、生氣、憂鬱等情緒的變化。
Ｑ：我想問一下卓醫師喔，您剛才講到基因的問題，是不是這種病有遺傳性，會不會因為父母親有，將來孩子得病的機率比較高呢？
Ａ：對，白種人來說，晚發型（即65歲以後）阿茲海默氏症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他們家屬有失智症病史。像我們的研究，以台灣北中南來講，高雄醫學院劉景寬教授，台北榮總劉秀枝教授，台中榮總由我作研究，我們三個人的研究數據都很接近，晚發型阿茲海默氏症的基因危險因子，位於第19對染色體有突變的APOE
4基因都是百分之二十幾上下。也就是說，以台灣的華人來講，大概是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阿茲海默氏症跟APOE
4基因有關，亦即與家屬遺傳體質有關，因為APOE4的增加會有更多的β-類澱粉蛋白存留，容易使β-類澱粉蛋白合聚成纖維狀而不利於微小膠質細胞的清除。以白種人來講，他們是占了百分之三十幾到四十之間。但早發型（即家族性）的阿茲海默氏症約70％-80％以上可發現有早老素presenilin
1及2基因的變異，更是有家族遺傳的可能性。
Ｑ：是，那這個阿茲海默氏症，它早期臨床上是出現什麼樣的一個症狀，怎麼樣來診斷，我是不是有這個傾向？
Ａ：最早期，他比較會產生近事記憶力的缺失，會容易煩躁、生氣、或憂鬱等情緒變化。
Ｑ：您講近事記憶力的缺失，是不是說：喔，我３０年前的事記得，可是我今天早上吃什麼不記得？
Ａ：對，可能他吃過東西，又要重複吃；跟人家約好了事情，卻忘記去赴人家的約會。最早期的症狀是近事記憶力的喪失，可是過去的記憶力還存在，三四十年前的事可以記得清清楚楚的。
Ｑ：我們很多人也都覺得自己很健忘喔，可是健忘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要懷疑我們是不是得了阿茲海默氏症，那阿茲海默氏症是不是只好發在老年人身上，大概幾歲的人比較容易好發？
Ａ：譬如說，我們正常人有時候因為睡眠不夠，我們的記憶力沒辦法儲存好，所以會短暫的忘記，但你把睡眠彌補以後，每天彌補百分之三十，大概一個禮拜可以彌補的過來。譬如說，今天早上我要去上班，找鑰匙，找來找去找不到，才發現，鑰匙原來在我手上，這是正常人沒睡好覺，會出現的健忘情形；可是，阿茲海默氏症的病人，在找東西，找來找去，你說﹔「老先生啊，你在找什麼？」他說﹔「我忘記了我在找什麼。」連在找什麼都忘記了，這是阿茲海默氏症。年齡愈大是危險因子，六十歲以上比較容易患病，６５歲以上的人患病機率是６５歲以前的兩倍，８０歲以上的人患病機率則是６５歲以前的８倍，所以年紀越大，機會越高對不對？ 沒錯！這是因為人愈老化自由基的產生越多，腦部裡面的斑塊形成就更多。
Ｑ：我想問一下卓醫師，那你在臨床上見過最年輕的阿茲海默氏症患者是幾歲呢？
Ａ：對，當然也有比較年輕的，大約有10％的阿茲海默氏症發生於50歲以前，而大都是家族性的遺傳，例如唐氏症（蒙古症）的人，大多４０歲以前就會發生阿茲海默氏症，因唐氏症是第21對染色體的基因有三條，且βAPP即β-類澱粉前身蛋白基因的變異也是在第21對染色體，使得唐氏症患者因有多一條染色體而過度表現βAPP，產生比正常人多的β-類澱粉蛋白。另外在第14對染色體有presenilin
1及第1對染色體有presenilin
R等早老素基因的突變，也會增加β-類澱粉前身蛋白的產生，尤其是Aβ42或Aβ43，而導致了早發型的阿茲海默氏症。
Ｑ：就是我們講說早發型的痴呆症就是了？
Ａ：是的，早發型的跟家族遺傳比較有關係，約佔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機會。但是晚發型的白種人佔了百分之三十幾到四十而但台灣的華人只占百分之二十跟遺傳基因有關係。
Ｑ：卓醫師我再問一下，男生、女生發生阿茲海默症的比例有沒有什麼差別啊？
Ａ：在國外的統計是有差別的，女生是比較多，因為有人認為女生更年期的動情素荷爾蒙（estrogen）降低，而女生動情素荷爾蒙可以保護腦神經細胞，甚至有抗氧化的作用，可以去除自由基的產生，有人說因為女生更年期之後缺乏了動情素，而患阿茲海默氏症的機會較大，而男生還有睪丸素，具有抗氧化的作用，比較不會發生阿茲海默氏症。不過這個觀念有時也會慢慢在改變，因為研究喔，每年每年有不同的新發現。另外，教育程度較高的較不容易患阿茲海默氏症已被證實，是否昔日女性接受教育的機會較低，因而較男性容易產生阿茲海默氏症，是值得繼續追蹤研究的。
Ｑ：是，我再問一下卓醫師喔，請問除了阿茲海默氏症，是不是還有別的因素造成老人失智症？像腦中風、酗酒，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Ａ：對，當然失智症的原因很多，阿茲海默氏症是佔了差不多一半，再來就是血管型的失智症占了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左右；以我們台灣來講，比例好像比國外稍微多一點，因為若血壓的控制差，就跟產生腦中風的機會大有關係，腦中風以後比較容易造成血管型的失智症。血管型症狀是較突然發作的，跟情緒的變化比較有關係，容易情感失禁，哭泣、人格改變以及憂鬱症狀、，晚上比較迷糊，有一陣子不好，一陣子又清楚，像個波浪型的，而且合併有神經症狀，譬如說﹔肢體一邊沒力氣，或是走路偏一邊，還有高血壓、心臟血管病或糖尿病、抽煙的病史，但腦中風是比較明顯的原因。糖尿病、高血壓不見得只是血管型失智症特有的權利，阿茲海默氏症也可能亦患有糖尿病、高血壓、心臟血管病等，意思是說，阿茲海默氏症的病人除了大腦萎縮以外，也有可能合併一些腦部小血管硬化或梗塞的問題。
Ｑ：您剛才一直提到阿茲海默氏症，它到底怎樣可以診斷出來？我驗血驗得出來嗎？或者是說我要照腦波照得出來嗎？
Ａ：沒錯，第一個要排除掉可復原的失智症，譬如說抗精神病的藥、或某些降血壓藥服用之後，看起來鈍鈍的；還有甲狀腺過低，呈現虛胖、便秘、怕冷、聲音沙啞、憂鬱等，看起來也鈍鈍的；還有貧血，吃素的人會缺少維他命Ｂ１２，看起來反應呆呆的；有的人患憂鬱症，看起來卻很像癡呆症；有的人耳朵重聽、或視力不良，反應比較緩慢，被誤認為是患了失智症。另外還需要排除掉一些內科疾病因素，譬如說尿毒症、巴金森氏症、或酒精成癮等所造成的癡呆症。那你再看看他是慢慢、慢慢發作，多年來慢慢形成的，而且沒有腦中風的病史，也沒有明顯的那些血管型的問題，再作個電腦斷層一看，發現是大腦廣泛性的萎縮，而且沒有大血管的特別堵塞或出血的狀況。經由核子醫學檢查，也可以看出跟接受知覺有關的頂葉部分，位於大腦皮質中間偏後面一點的地方，產生葡萄糖吸收代謝的功能不良，就是紅橙黃綠藍靛紫的紫顏色區比較多，表示阿茲海默氏症的大腦頂葉其腦功能的代謝比較差，是慢慢、慢慢發作的。但典型的確定診斷必須要加上加上大腦細胞切片，看到大腦細胞神經原外面有β-類澱粉斑塊及大腦神經原裡面有神經原纖維纏結的現象。
Ｑ：我想問一下卓醫師喔，像這種因為阿茲海默氏症造成的老人失智，他是偶爾清醒、偶爾失智，還是說他長期都處於失智的狀態？
Ａ：他都是長期處於慢慢發作的失智狀態，不像血管型失智症的高高低低變化。但若因身體疾病，例如患有尿道炎、肺炎手術後等的阿茲海默氏症患者，亦可短暫產生高高低低的譫妄狀態變化。
Ｑ：血管型就是突然間會清醒，然後又突然間失智？
Ａ：是的，那是血管型失智症，而且或跟天氣的變化有關係，譬如說缺氧的狀態下，快要下雨了，很悶熱，氧氣不夠，在地下室、密閉室不通風的地方，比較容易發作，或是發高燒、尿路感染、肺炎開刀等身體不舒服，耗氧量升高的時候，血管型失智症會容易產生糊塗。阿茲海默氏症早期除了記憶力不好，也會有憂鬱症的表現。您指的憂鬱症，他是不搭理別人還是怎麼樣？ 他比較容易傷心難過，有時候容易激動、煩躁或者情緒變化，因為他不只在海馬回那一帶有問題，在扁桃體積聚多了斑塊的話，也會影響情緒的激躁，所以阿茲海默氏症早期也會有憂鬱、哭泣、疑心或者煩躁生氣的症狀。
Ｑ：那患者會不會有病識的自覺，他自己會不會知道說我自己可能有這方面的問題？
Ａ：會，早期會有病識感，到了中期，他就慢慢不知道了。中期以後，產生判斷力差的時候，會疑心、妄想，甚至有攻擊破壞的行為表現或視幻覺等等的。
Ｑ：喔，就是會有幻想、幻聽的問題嗎？
Ａ：對，英國學者有一個新的發現就是，雷維氏體失智症由於在腦部的基底核及大腦有一些小顆小顆的雷維氏體存在，很像巴金森氏症，他們身體會僵硬、手抖、走路不穩、視幻覺等，一開始就有癡呆症的問題或疑心妄想等合併發生，而且這種人用了抗精神病的藥以後，很容易產生錐體外徑路的副作用，因此不能用太強的抗精神病藥物。
Ｑ：那您這樣講是說巴金森氏症也有可能導致失智症了？
Ａ：對，患巴金森氏症的人產生失智症，有的是要十年以上，慢慢、慢慢地，很久以後才會產生失智症，可是我剛才講的雷維氏體失智症一開始很像巴金森氏症的時候：僵硬、手抖、走路不穩，就有失智症的問題，而且有視幻覺及情緒不穩等合併症狀。
Ｑ：我再請教一下卓醫師喔，酗酒到底會不會導致失智症的問題？
Ａ：會，因為酒精的消耗，需要用維他命Ｂ１作輔酶，酒精消耗太多以後，維他命Ｂ１會缺乏，在他儲存記憶的「邊緣系統」那一帶，都因產生維他命Ｂ１的缺少，而產生記憶力的缺失，因為一個人的「邊緣系統」跟顳葉內側，都是記憶力儲存的重要地方，喝酒的人除了酒精抑制異型睡眠、不能讓他儲存記憶力以外，維他命Ｂ１的缺少，在「邊緣系統」裡面產生所謂記憶力的空隙，無形中他的潛意識會編造故事來彌補記憶力的欠缺，所以酒鬼會講一些天花亂墜、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但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的記憶力有個缺損以後，他的潛意識裡會用那些虛構故事，來彌補他記憶力的欠缺。
Ｑ：換句話說，他是因為生病才會有這樣亂講話，亂七八糟、胡說八道的情況？
Ａ：對，久而久之酒癮的「虛談」也會產生類似失智症的症狀，需補充維他命B1。
Ｑ：那卓醫師，接下來要問的可能是大家、銀髮族都非常關心的問題，失智症到底可不可逆？就是他到底可不可以治療，或阻止他惡化呢？
Ａ：有，其實可以治療，所以剛才講過，內科造成的那些失智症是可逆的，可以恢復的，或者藥物、情緒、維他命Ｂ１、Ｂ１２的缺少，甲狀腺功能過低等等，那些因素都可以改善以外，現在的血管型失智症，只要控制好他的血壓，或他的腦中風穩定以後，再加服一些促進腦功能循環或代謝的藥，像Nootropil、Hydergine、Trental等，或是Aspirin。有人說它沒有幫助，但大部分的學者覺得還是有幫助，因為Aspirin可以抑制腦部的發炎，文獻證明頭部外傷引起的腦細胞發炎是發生阿茲海默氏症的危險因子之一，因它會促使星狀細胞（形成疤痕）及微小膠質細胞增生，亦刺激其自由基的增加而欲吞噬發炎廢物及清除毒素，同時卻反而使βA蛋白更易形成斑塊。Aspirin可以抑制它的發炎，切斷腦細胞發炎的病理機轉，而降低斑塊產生的機會，那是不是每天少量的吃一點阿斯匹靈可以預防呢？ 對，每天100
mg左右，或是81 mg，每天吃一次就好，也可以預防心臟血管疾病，及預防直腸癌、胃癌、食道癌、胰臟癌等，對阿茲海默氏症及血管型失智症，Aspirin都有幫助。還有維他命Ｅ及維他命C，皆有抗氧化作用，可以減少自由基，這已經確定了。紅酒也可以抗氧化，要紅葡萄酒才有用，白葡萄酒沒用，吃紅葡萄不要去掉皮跟葡萄子，也可以抗氧化作用。但銀杏目前有人說沒有用，效果不好。
Ｑ：對啊，很多人在吃銀杏耶，然後什麼ＤＨＡ深海魚油啊，什麼的。
Ａ：假如說補充維他命Ｅ，吃深海魚油是有效啦，但維他命Ｅ要預防失智症至少要一兩千個單位才有用，正常人每天吃４００單位，可以抗氧化，減緩身體器官衰老之進行，真正的要防治失智症的話，你要每天吃到１５００至２０００單位，才會有效，可是要注意到有沒有出血的可能性。
Ｑ：維他命Ｅ它不是脂溶性的維他命嗎？吃多了囤積在體內，對肝臟也不好吧？
Ａ：對，所以你要平衡嘛，看你覺得是要對失智症有幫助，就每天給他吃個一千到兩千單位之間，如果你覺得沒有必要，那就每天給他吃４００單位，這樣也可以延緩老化之速度。需４０歲以上才能吃啦，維他命Ｅ最好能跟維他命C一起吃，效果更佳；銀杏只是幫助耳鳴或血管循環的問題，對失智症目前沒有幫助喔。
Ｑ：很多老人都說，要多打麻將、到公園下棋，動腦啊，才不會老年痴呆，到底這樣會不會有幫助？
Ａ：應該有效，為什麼？你打麻將是個認知功能的刺激喔，打麻將口到、眼到、心到、手到一齊來，當一個人腦筋在動的時候，在思想、在看書的時候，大腦呈現紅區很多，這是核子醫學打葡萄糖的追蹤檢查，表示人在用腦的時候，大腦的新陳代謝較旺盛，腦細胞較活化。反之，呆呆的在看天花板時，大腦呈現紫顏色區很多，所以鼓勵老年人要多活動，參加社團交際，社區的老人會、教會的老年團契、長青學苑、松年大學，可以多參加。有研究指出知識程度愈高，欲常思考、學習的人就愈不會患阿茲海默氏症，可能的原因是：思考或學習的過程會涉及到近事記憶區的海馬回與永久（遠事）記憶區（例如顳葉區）之間的溝通，愈溝通，愈活化腦神經細胞，微小膠質細胞的活力會更強，更快速清除β-類澱粉蛋白。另外，先天智商較高的人，也較喜歡動腦筋，勤於思考與學習，習慣常用頭腦。也許是他們天生的微小膠質細胞活性就很強，或是β-類澱粉蛋白的產量先天就很少，而較少發生阿茲海默氏症。因此後天的環境學習，跟先天的智力較高的人比較不會罹患阿茲海默氏症。打麻將其實也很好，可以刺激大腦，活化神經細胞。
Ｑ：那看電視呢？看電視好不好？
Ａ：看電視其實並不好，因為他坐在那裡呆呆的，被動的。它其實並沒有什麼讓你主動去反應的機會，要讓他參與一些活動就可以有主動反應刺激的機會！ 對，參與社交活動會刺激你的創意，只要有機會刺激你主動去參與任何事情，都可以活化腦細胞，而更有想要做事的動機等良性循環，多作義工，服務人群以及「終身學習、社區關懷」才能夠預防老人痴呆。猶如先天聰明的人較勤於動腦筋，而常用頭腦的人也會更聰明之良性循環，較不致於產生失智症。
Ｑ：如果說真的很不幸，得了阿茲海默氏症，他最後的結果會怎麼樣？然後整個病程從最初期到最惡化，大概多長的時間？
Ａ：在以前沒有特別藥的時候，平均七年就會死掉，大概三年到十年的活命，但現在有藥，可以延長生命的年限。死亡的原因是什麼呢？ 譬如說他不太會照顧自己、吃東西常常嗆到、常「尿路感染」或肺炎，或者因為身體僵硬沒有力氣活動，心肺功能亦頹退，因為他所影響的，除了大腦皮質以外，也影響到其他的生理機能慢慢的萎縮退化，這樣，他整個身體運作就不好，整個神經的協調能力不好，他沒辦法主動作什麼，沒辦法運動，慢慢地他的身體退化、肌肉萎縮、骨骼僵硬等惡性循環，到最後就沒辦法認人，沒辦法說話或吃東西（靠胃灌飲食），只能躺在床上，逐漸併發肺炎、尿道炎、褥瘡…等感染疾病，進食量少、營養不良等而消失了生命的氣息。
Ｑ：那現在有藥的話，是不是可以有很有效的「延長生命的年限」？
Ａ：現在除了Aspirin跟促進腦部循環的藥，以及維他命C、E等抗氧化之外，再加上服用抗膽鹼激素抑制酶，例如Aricept，Exelon及Reminyl等台灣已經上市了。由於阿茲海默氏症患者腦部大量流失膽鹼激素之神經傳導物質，上述三種藥理作用可以減少膽鹼激素的消耗，並非實際補充膽鹼激素，所以對阿茲海默氏症而言只是治標，症狀治療而已，不會讓你再壞下去，讓你MMSE分數加兩三分，認知功能提高一點點，但幫助卻很大，尤其是輕、中度阿茲海默氏症患者，其定向感、社交活動、注意力及判斷力皆有改善。
Ｑ：那回復呢？積極的我要求腦部回復有沒有可能？
Ａ：回復到完全好那是不可能，只是會進步一點點，只要服藥，短期內是不會再壞下去。
Ｑ：最後我再問一下卓醫師，如果說真的覺得自己記憶力衰退，有早期的老人失智的現象的話，到底應該到哪一科就診？很多家屬不知道該把老人往哪裡送呀。
Ａ：精神科或神經內科，或者老人的記憶力門診，老人的心理衛生門診，都可以。
Ｑ：那這個就是一場長期抗戰就是了？
Ａ：對，所以家屬很累、很辛苦，我們在台灣成立了兩個團體，一個是台灣失智症協會，另外我們在台中榮民總醫院精神科成立了中華民國失智者照顧協會，就是要幫助那些照顧失智者的家屬，給他們支持、鼓勵，提供失智症相關之照護與福利等資訊。父母照顧小嬰孩，再辛苦，看著小嬰孩會說話、會走路的生命成長，也就心滿意足，獲得了代價，也就不覺得累了，體驗出「流淚撒種，必歡呼收割」的珍貴。但家屬辛苦地長期照顧愈來愈退化的老人，似乎沒有成就感，沒有盼望，而自己壓力很大，會越來越生病了、又覺孤單、無助而感憂鬱憂鬱，我們給他鼓勵、給他們支持，帶領他們及失智者去郊遊，跟他們一起討論怎樣來照顧失智者、舉辦專題演講，也有失智者家屬的支持團體之意義，陪他們走過這一段孤單、苦悶又艱難的歲月，讓家屬互相鼓勵、互相安慰、互相扶持。
Ｑ：那這個支持團體，您手邊不知有沒有電話可以告訴我們，讓家裡有失智症病人的朋友們可以打去尋求幫助？
Ａ：有的，而且可以加入會員，台中榮總的電話是０４－２３５９２５２５轉分機３４１２，中華民國失智者照顧協會秘書長的電話是０４－７８６００２１或０４－７８７８３８１。台灣失智症協會的電話是０２-２３１４９６９０。
Ｑ：非常謝謝卓醫師今天接受我們的訪問，跟我們討論老人失智症的問題。
Ａ：謝謝。